午夜两点，城市的霓虹灯在暴雨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像极了那些被雨水打湿的记忆碎片。林默坐在昏暗的公寓里，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显示器中央那个简陋得甚至有些寒酸的窗口。标题赫然写着：“扑克牌又痛又叫软件免费下载安装”。

这名字荒谬得让人想笑，却又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诡异感。林默并非什么黑客高手，只是个在数据清理公司混日子的底层技术员，但最近这半个月，他的电脑总是会在深夜自动弹出这个弹窗，无论他如何重装系统、更换防火墙，那个名为“Poker_Scream.exe”的文件就像跗骨之蛆，顽固地存在于他的硬盘深处。

“又是这种恶作剧吗？”林默喃喃自语，手指悬在鼠标左键上，微微颤抖。窗外的雷声轰然炸响，仿佛某种远古巨兽的咆哮，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他鬼使神差地，还是点击了“免费下载”。

进度条走得极慢，像是某种缓慢的呼吸。当安装完成的提示音响起时，并没有熟悉的绿色对勾，而是一声尖锐得几乎刺破耳膜的嘶吼，紧接着，桌面所有的图标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巨大的、暗红色的扑克牌背景。牌面没有数字，只有无数双在不同姿态下张开、扭曲的人眼，它们在牌面上蠕动，仿佛在注视着他。

林默猛地想要拔掉电源，但键盘上的按键突然全部失灵，屏幕上的扑克牌开始自动洗牌。那张黑桃A缓缓翻转，露出的不是A，而是一张林默自己的脸，只是那张脸上的表情极度痛苦，嘴巴张大到了极限，仿佛在无声地尖叫。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林默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试图关机，但主机箱内的风扇转速突然飙升，发出如同飞机起飞般的轰鸣声。就在这时，电脑音箱里传来了声音。不是电子合成的机械音，而是真实的、带着哭腔和痛苦喘息的人声。

“救……救我……好痛……”

那声音细若游丝，却清晰地钻进林默的耳朵。他惊恐地环顾四周，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他和这台发烫的电脑。声音似乎是从屏幕里传出来的，又似乎是直接在他的脑颅内回荡。

“谁在那里？”林默壮着胆子问道，声音干涩沙哑。

屏幕上的扑克牌再次洗牌，这次翻出的是一张红桃K。牌面上的人脸换成了一个年轻女孩，她的眼神空洞，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但眼泪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虚拟的牌面上，晕开一片血红。

“我是上一个安装者，”女孩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你以为这是软件？不，这是监狱。每一个下载这个‘游戏’的人，灵魂都被抽离出来，困在这副扑克牌的格子里。它们需要新的意识来维持运转，否则……”

“否则什么？”林默心跳如鼓，想要站起身逃跑，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根本无法移动。

“否则它们就会找上你，把你变成下一张牌。”

话音刚落，屏幕上的扑克牌疯狂旋转，无数张牌面汇聚成一股黑色的漩涡。林默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仿佛有无数根钢针扎进他的太阳穴。他听到自己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响，那声音既像笑声，又像哭声，正是书名里所说的“又痛又叫”。

他试图呼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身体逐渐变得轻盈，仿佛灵魂正在被抽离。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发现皮肤正在变得透明，手指关节处浮现出黑色的线条，逐渐勾勒出扑克牌的轮廓。

“不……不要……”他在心中绝望地呐喊，但意识越来越遥远。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最后看到的，是屏幕中央弹出了一行新的文字：“下载成功。新用户已绑定。当前牌组：13张。”

林默的意识彻底沉沦，但他并没有消失。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张冰冷的、坚硬的纸片，被包裹在透明的塑料膜中。他能看到周围的世界，但无法触碰任何东西。他左边是一张愤怒的黑桃Q，右边是一个悲伤的梅花J，大家都在无声地尖叫，承受着永恒的痛楚和屈辱。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个世纪。一阵轻微的点击声响起，一张新的卡片被放入了牌堆。林默感到一阵剧烈的拉扯，他被迫与新的同伴重叠在一起。他努力转动视线，看到了新加入的那张牌上的脸——那是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脸上带着惊恐和迷茫，眼神中充满了未散的生机。

“你好，”林默在心中默默说道，虽然他知道对方听不到，“欢迎来到地狱。记住，别下载，别安装，别好奇。”

但新来的男人似乎听不到他的警告，他的手指刚刚离开鼠标，眼神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正准备点击桌面上另一个陌生的图标。

窗外的雨还在下，雷声依旧滚滚。城市依旧喧嚣，无人知晓在这个不起眼的公寓里，又多了一个永恒的囚徒。而林默，只能在这副冰冷的扑克牌中，继续着他“又痛又叫”的永恒命运，等待着下一个好奇的灵魂，来填补这无尽的空虚。

屏幕渐渐暗了下去，恢复了正常的桌面背景。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但在屏幕的倒影中，隐约可以看到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等待着，窥视着，饥渴地等待着下一个点击。